林未晞是被饿醒的,醒的时候肚子发出一串很长的咕咕声。
她试图动一动身体,然而很快便发现腰被一只健壮的手臂箍着,小腹被柔软温热的腹肌熨贴着,脚也被夹在暖和的腿间。她不由僵了僵,立即回忆起来,昨天入睡的时候是被不请自来的谢盈川抱着的。
睡着时本来是背对他,醒来时却变成了正对他的姿势。她脸埋在他的颈窝里,而他鼻尖就抵在她额头上,睡得正沉。
被窝里热气腾腾的,身上也很暖和,只有小腹还是坠胀酸疼,但比起最开始的绞痛要舒服得多。这一定是因为布洛芬起作用了,和谢盈川没有半点关系,她在心里告诉自己。
房间内拉了很厚重的遮光帘,一片漆黑,也很安静,无法分辨现在是什么时间,有种如坠真空的错觉,林未晞不由有些放空。
在临水老家的时候,她和苏青挤在仅有一室一厅的小房子里,在来谢家之前,林未晞从没住过单人卧室。以前她总是很不乐意和苏青同睡在一张床上,希望能快点长大赚钱,像社媒上的vlog博主一样,过上无拘无束的独居生活,可等到苏青去世后,她又时常觉得一个人睡空落落的,怀念那些从母亲身边安宁苏醒的清晨。
想到苏青,林未晞眼睛就有点发酸了。
她思想再封建落后,她性格再懦弱温吞,毕竟也是养育了她十七年的母亲。只要这个人还在,她就是有处可去、有所凭依的人,不像现在只是寄人篱下的孤儿。
谢盈川昨天那样欺负她,那样不顾她的意愿,给她带来了不小的惊吓和心理阴影。但此刻他怀抱带来的体温却是真切的,营造出一种有人陪伴的诡异错觉。
“啪嗒。”
眼泪猝不及防滴落到枕巾上时,林未晞才意识到自己真的哭了。
然后是第二滴,落在熟睡的谢盈川t恤领口,把拴着观音佩的红绳都沾湿了。
不能这样下去了,林未晞从谢盈川睡梦中有些松懈的手臂中挣脱出来,边擦眼泪边拿起手机看了眼时间,凌晨叁点。肚子又发出一串饥饿的咕咕声,她索性翻身坐起来,打开床头灯。
搬出电煮锅重新热床头柜那碗面条的时候,她既没有收着动作也没有收着声音。
这个谢盈川太惹人嫌了,没经过同意就上她的床,他都不尊重她,她为什么还要担心会打搅他啊?
在无赖面前还讲究温良恭俭让,这不是傻瓜吗?
于是林未晞就这样如愿以偿地把谢大少爷吵醒了。他没起床,只是睡眼朦胧地揉着眼睛,看向她所在的方向问:“……你干嘛?”
按理来说,对于谢盈川这种长期被睡眠问题困扰的人,在睡觉时被吵醒应该脾气很糟糕才对,这也是林未晞这一连串操作的目的。但他的语气软软的,没有生气的意思,这出乎了她的意料。
也许是还没睡醒吧。
“我饿了,热东西吃。”林未晞理直气壮且态度恶劣道,“你要是嫌吵,就回你自己房间睡,我的房间我想在这里干什么就在这里干什么。”
谢盈川把一只手背到脑后枕着,冲她笑了笑:“看来肚子是不痛了,说话中气十足的。”
他这话落在林未晞耳中就是意有所指,她不说话了,背过去懒得看他,只看锅里面汤越浮越密集的泡沫。
床头灯明晃晃开着,面汤沸腾热滚滚响着,出气孔里一线白汽直冲天花板。这绝不是睡眠浅的人能轻易入眠环境。
那个她想赶走的人也不恼,下了床懒洋洋走到她跟前来,说:“你什么时候买的电煮锅?秦叔周一到周六24小时住家,你不知道吗?”
林未晞不想搭理他。
秦叔是新宅的住家厨师,主人家心血来潮要开小灶,赶早或者晚归,应酬后需要解酒汤等等,都是他一应包揽。谢盈川自小就习惯了这样体贴的服务,所以完全不能意识到他是雇主所以才能这样理直气壮,而林未晞说白了只是客人,还是个不受欢迎的客人。
“那碗面早就烂了吧?你平常就只吃这些吗?”
前一句说的是她重新加热的那碗鸡蛋清汤面,后一句是谢盈川已经上手把她收纳在柜子里的诸如麦片、方便面之类的速食食品饶有兴致地拨来拨去,边看还边问她。
这个人真是毫无边界感!
林未晞额角青筋抽搐,忍无可忍:“看够了没有?还不走是想我把烂面条分你一半吗?”
谢盈川见她真的恼怒,撇了撇嘴,转身推门离开了。
世界恢复到了叁更半夜应有的清静。
好像又有点太清净了。
想什么呢,林未晞甩了甩头把这个念头甩出脑海。
谢盈川说的倒也没有错,那碗面条放了太久,早就坨了,溏心蛋也碎了,经过加热更是变成了筷子都夹不起来的面糊糊,但是有口热的吃总比什么都没有好。
林未晞平常买的那些方便食品都比较重口,比如说她最常吃的火鸡面就是以辣驰名。因为痛经她对于吃完一整包是有心无力了,但是眼睛到瞥到之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