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曦璃不知自己究竟是何时昏过去的,再醒来时,身边空无一人。
仅仅是翻个身,都能让她痛得到吸一口凉气。
她的身子像被几只大象踩过,酸痛得说不出一个字。
明明就是间偌大的宫殿,偏生却半个活物皆无,更显得此地杳无人气。
圣曦璃拖着沉重的身子下床,身上裹着那间深绿的皮草,才刚行至门边就听见极大的打斗声响。
巨大的震动摇得她身型一歪,跌坐在地上,身上的酸痛更甚,"妈呀"
她好奇外头发生了何等精彩的战事,只能努力撑起身体,推开房门。
"我"她刚出房间,就被眼前的一幕惊得瞠目结舌。外墙几乎被打碎,有些房间早已不复原有的样子,如同废墟。
只有她身后那间房还维持完好,她还来不及深想,有颗巨石猛地从她面前飞来,"圣曦璃!!!"
阴影一来,她猛地回神,咬着牙闪身,虽安然躲过,身体却带给她反噬,"嘶"
随后,她被一只强而有力的手握住臂膀,用力拽过,"喂"
"谁让你出来的!"男人暴怒地看着她的脸,他的身上都是血污,分不清是他自己的还是别人的。
他的怒火从看见那颗巨石飞向她开始,安眠草的药效他放得很足,不曾想她竟那么快苏醒。
檮杌心脏麻痛,只有在碰到她那一会儿才稍停,他最是见不得她受伤
不过她没受伤,可他在看见她安然的那刻,他更生气了。
"这么大的动静你没听见?不会好好躲着吗!"他拚死护住这一方天地,却没见过一个喜欢送死的雌性。
"你又没说不让出来!"圣曦璃抽回自己的手,被他这么一抓,整条白臂都上了一圈红印。
再说了,她对自己的身手还是有点儿自信的,要不是下凡后神力会打折,她这会儿都能飞了。
"圣曦璃!你怎么在这!"
听见有人唤她,她这才把目光从檮杌身上抽离,宫殿的墙早已被打烂打穿,外头的阳光都能直射地面,"赤铭?"
"白箫、蓝潋?"
得亏她还认得出几人,他们身上挂着许多伤痕,显然已经战了许久,几个雄性都没讨到半点好。
这时她的目光往下,地上还躺着一个倒在血泊中的雄性,她见过的,从那被截断的翅膀看出——
飞羽,年鸢鸢的第二兽夫。
蓝潋蹲在那雄性身边,一双眼睛哭出血痕挂在脸上,圣曦璃看得内心一晃、瞳孔骤缩。
"你们"她终于将目光转回身边男人脸上,他的身后站着另一个更为魁梧的雄性,比之忒伦瑟有过之无不及。
饕餮的视线始终沾在她身上,见小雌性那一双盈亮的眸子瞥向他,唇角的弧度如何也藏不住。
触及他视线的那一秒,圣曦璃蓦然僵直一瞬,就这一秒,饕餮越过檮杌,一把将圣曦璃拦腰抓起,"饕餮!"
"你们想换只能换一个走。"
圣曦璃不明所以,饕餮下手没个轻重,把她勒得骨骼都在发作。
"他什么意思"
只见赤铭几人面色阴沉,眼底的愤怒几乎能把这里烧成废墟,"我们的妻主在他手里"
白箫几乎要咬碎牙关似的,后槽牙磨得嘎嘎响,"你和妻主,他只让我们换一个!"
圣曦璃顾不着自己疼痛,听见年鸢鸢也在这里,她的瞬间心沉到谷底。
先不说年鸢鸢失踪多久,饕餮是无尽贪婪的象征,他怎么可能会留着年鸢鸢
怕不是早就吃进肚里了!!!
不过她不能就此下定论,"身体呢"
"年年的身体呢"
兽夫们面色不然,有的低头,看不清神色,可圣曦璃秉持着活要见人死要见尸,"没见到身体不准"
最后一字还未说出口,身后却陡然传出一道温润阴柔的女声,"换。"
"鸢鸢!"
圣曦璃身体一颤,不只她,连饕餮也愣了下。
他记得她已经没气了才是
"她不是妻主"赤铭一眼就判断出,眼前头发凌乱,身上虚掩着残破的兽皮布遮盖身体,从一片坍塌的石墙下走出的雌性,不是年鸢鸢。
那道声音,是兽神。
"你"圣曦璃低头,只能看见她的颅顶,而她刚好抬起头,对上圣曦璃和饕餮的目光。
"直接换,这具身体已经断气了,带不出去的——"
她的嘴角上挂着已经干涸的血渍,"年年的频率,已经消失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