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打算干脆提前去机场候着,中午饭就在机场打发了。门外有人敲门。
来的不是客房服务,也不是时承义的下属,而是本尊。
“中午了,去吃饭。”时承义言简意赅。
时野顿了顿,点点头,进去拿了手机钱包跟了出来。
出了酒店,跟在时承义后面坐进汽车后座。时野身体紧绷,觉得有些别扭。
他都记不起来上一次和时承义一起坐在同一辆车子里是什么时候了,可能压根就没有过?
餐厅在海边,海水比远处的蓝天颜色稍深一点,坐在临窗的位置感觉像是漂浮在海上,一伸手就能摸到海水够到远处的天。
但时野没有欣赏风景的心情,也没有享用美食的心境。
时承义看他绷着脸面无表情的模样,倒是先笑了:“只是让你和同龄的女孩相处一下,又没有逼你做什么,值当地一直跟我拉着个脸?”
时野一愣,本能地想反驳“那你问过我的意见了吗”,随后意识到这样的对话只会发生在关系更亲近的父子之间,他这种情况说出来除了显得自己孩子气什么用都没有,又闭紧了嘴。
提前点好的菜陆续送上桌。
“叶家在香港的地位不用我说你应该也听说过。”时承义说:“叶祥生两个儿子有一个已经分家独立出去,另一个不学无术,珍妮是他最小也是唯一的女儿,在家里非常受宠。你和她就算没什么发展,早点认识有个交情就是你以后的人脉。”
时野分不清他说的是真话还是只是为了把他叫来陪别人女儿这事找的托词。
“珍妮和你差不多大,长得也漂亮。如果你不是我儿子,就算你比现在更像样些,叶祥生也不一定会愿意让女儿跟你出去……”
时野刚消的火又上来了。
怎么着?他还应该感觉很骄傲?要不要为此表示感谢啊?把他像狗一样扔在院子里不理会这么多年,忽然一副好父亲的模样表演起“为他好”来了?不问他的意愿,不管他的喜好,字字句句全是条件对比、利益衡量,还一副全是为他打算的口吻?
他心里冷笑,转头看了眼波光粼粼的水面,忽然不想一直演这些破内心戏了。
反正最坏的打算已经做好了,大不了他挨顿骂立马打车回酒店拎包走人。
“所以,你当年跟我……跟我妈,”称谓太久没有出口,他声音都打了个绊:“也是这样……”
时承义手指一顿,抬头看他。
时野坚持说完:“也是这种利益结合的关系?”
那难怪后来会变成那副鬼样子。他在心里补上没说完的后半句。
“不是。”时承义说。
时野一愣。
关于父母的关系,他其实应该有些印象也有所了解,但变故来得太突然,生活随之改变得太彻底,回忆过去只会让他更加难以接受和忍受当下的生活。所以他从未想过,也尽量不去回忆。
“我和你妈妈是在一次宴会上认识的。”时承义竟然真的跟他聊起了这事:“算是一见钟情吧。如果按你说的只是利益结合,我当时有更合适的选择。”
蔡家虽然也是生意人,但公司规模不大,经营状况也一般,确实给不了时承义太多的助力。
那后来吗?后来你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又是怎么落得那种结局?时野想要追问。
时承义抬头打量了下他:“我和你妈妈结婚后不到一年就有了你,你小时候很讨人喜欢,很少哭,一逗就笑,你妈妈每次抱着你出去看到的人都夸可爱。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那时候每次我回到家一叫你名字,你都一脸惊喜地转头看我,然后往地上一趴,爬到我面前伸着手要我抱。”
时野垂目看着桌上的菜,那么小的时候的事他自然不会记得。但有些记忆并没有因为他的刻意忽视而被彻底遗忘。比如去迪士尼乐园时他骑在时承义的肩上,比如有人拍着他的背把他抱起来口中轻声安抚着走向卧室“小野去睡觉了”,比如在他已经记不起的哪片海滩,他蹲在地上挖沙子,爸爸妈妈躺在长椅上晒太阳……
时承义切了块小羊排送进口中,慢慢嚼咽,好一会儿,他重新开口:“感情是比利益更容易发生变化的东西,各取所需才是最牢固的关系。”
时野当天没有走成。
时承义也没再给他别的安排,只说既然来了就随便玩玩。
北京时间周六上午,等习无争差不多睡醒了,时野给她发了视频邀请。
视频接通时,习无争还没钻出被窝,睡眼惺忪,头发凌乱,被子外面只露出一张巴掌大的小脸。
说了几句话,习无争又闭了会眼睛。睁开眼时,看到时野的表情像是在走神。
“你在干吗?”
时野抬起眼:“在想事。”
“想什么?”
“想怎么赚钱。”
习无争抿唇:“然后呢?”
时野看着视频里的脸。他真的很想快点赚钱,至少赚够可以让他不用再依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