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水汽弥漫开来,纪明堂张了张嘴,准备替纪鹤把话说个明白。
就是成了鬼,也不能是个冤死鬼。
“阿鹤很小的时候失了母亲,被乡里送到各对生育困难的夫妇手上。”
“他长得好,年纪又小,本可以在新家庭里好好长大。”
“但他母亲偏偏是个妓女,他又记得所有发生过的事,于是一次次被退了回来。”
“他成了孤儿院里最大的孩子,明明快十岁了,身量却还像个七八岁的孩童。”
纪明堂一边说,一边递给霍郁柏一杯热水,如愿以偿看见对方的表情有些僵在了脸上。
她太了解纪鹤,决不会主动袒露自己的脆弱给别人看,料定霍郁柏并不知道这些事。
“他从没有和我说过这些。”
alpha听见纪明堂的话,眉心皱得厉害,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针扎了似的,密密麻麻地疼了起来,声音也变得有些嘶哑。
纪明堂像是没有听到对方的话,继续回忆道:“阿鹤他经常带着伤回来,身上青一块紫一块的,我每次给他上药的时候,这孩子都一声不吭,从没有叫过一句痛。”
“他很聪明,也很会忍耐,可这世道总是压着他喘不过气来。”
“那年祭神会,欺负过他的小孩把他锁在了院子里,他就只能爬到屋顶上偷偷看我。”
纪明堂抬眸,隔着水雾,哽咽道:“霍上校贵人事多,恐怕不记得了吧。”
霍郁柏的灵魂被猛的一戳,淡去的回忆像是洪水猛兽,一齐被释放了出来。
那个被自己接住的小孩是纪鹤。
那个不知道为何而活的小孩是纪鹤。
那个没有来得及告别的小孩是纪鹤。
alpha半张着嘴,整颗心被揪成了一团,痛得他有些恍惚。
纪明堂观察着霍郁柏的反应,说道:“看来也不是忘得那么干净。”
霍郁柏的喉结上下滚动,嘶哑出声道:“那后来呢?”
对于alpha而言,把纪鹤和那个受了欺负的小孩联系在一起,是一件困难的事。
毕竟他见到纪鹤的时候,对方已经出落成俊逸的青年,穿着联邦军部的灰绿色制服,与过去可谓判若两人。
纪明堂轻哼一声,继续说道:“阿鹤参加了星际联考,所有人都劝他放弃联邦军校,可他还是要去。”
“我不知道联邦军校对于一个没有信息素的beta而言,有多么寸步难行,但霍上校经历过,一定会知道。”
霍郁柏想起自己对纪鹤说过的那些话,想起纪鹤说自己对他有偏见。
那时的他懒得去思考,对方为什么会如此执着,更不会想到纪鹤执着的源头会是自己。
“星际联考的第一名,可以有无数条阳关道,可纪鹤偏偏要一条路走到黑。”
“霍郁柏,你觉得是为了什么?”
alpha心口一疼,一股无法言说的酸涩涌了上来。
“我……”
纪明堂吹了吹热水,喝了一小口来润润喉咙,继续说道:“霍上校,你真的喜欢他吗?”
“或者说,你真的在意他吗?”
“还只是因为失去了,在我这里故作姿态?”
霍郁柏激动地站了起来,想为他的爱辩解,却被纪明堂递过来一个陈旧的本子。
“你不用着急为自己辩驳。”
“你深情还是薄情,对我而言没有任何意义。”
“霍上校既然来了,就好好看完纪鹤这么多年想对你说的话吧。”
alpha垂着头,双手接过那本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日记,翻开了第一页。
那上面的时间,是纪鹤和霍郁柏初遇的日子。祭神会上惊鸿一瞥,是纪鹤种下心魔的开始。
屋外的雨还在下。
纪鹤的字迹从一开始的青涩变得成熟,无数个日夜,无数句想对霍郁柏说的话,终于在此刻得见天日。
那种浓烈而持久的感情,在暗处生根发芽,在alpha不知道的地方长成了参天大树。
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像要把霍郁柏的心揉碎了。
他何德何能,配得上这样的爱。
alpha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发出一声无比绝望的嘶吼。
霍郁柏用手将那本日记贴在他的心口,另一只手紧紧攥成拳头捶打着墙面。
泪水从他通红的眼眶里流了出来,差点弄脏了纪鹤的笔记本。
“对不起。”
男人紧抿住嘴唇,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他在哪里只要努力都能得到高分,偏偏在爱纪鹤这件事上是不及格。
“纪鹤。”
隐忍的泣音裹在雨声里,浓重得像让人无法呼吸的潮湿雾气。
在这样痛之又痛的境地下,霍郁柏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心。
他对纪鹤岂止是喜欢,早在自己不知道的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