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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下了魔咒(1 / 2)

但他偏偏要站在这里,像只开屏的孔雀,在她面前摊开所有斑斓而危险的尾羽,享受她眼底那丝惊惧,还有惊惧之下,她自己可能都没察觉的……不知所措。

奥托,你真是个混蛋,你想从她那儿得到什么?

答案悬在半空,他不去碰,像审讯室里那盏永远吊在犯人头顶的强光灯,他知道它一直亮着,却选择不抬头看。

而这认知反而让他更想放纵。

“小女士,”他又向前走了一步,距离更近了,她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如果以后您需要什么,更好的白面包,巴西的咖啡,或者……别的什么,可以来海伦格拉赫特运河边的盖世太保大楼,报我的名字。”

他唇角微勾,补上一句:“不用怕麻烦。毕竟我和…克莱恩还有您,是旧识。”

旧识,这个词从他嘴里吐出来,荒诞得像把一朵白玫瑰插进了弹孔里——如果用谎言诱骗同僚的未婚妻,并试图将她锁进镀金笼子里,这算旧识的话。

女孩的脸色更白了。“谢谢您,但…不必了。我过得很好。”

她垂下眼睫。“如果没有别的事,我要回去了。”

下一秒,她已然迈出步子去。

“文医生。”男人忽然叫住她,依然轻飘飘的,像提醒某位女士遗落了丝绸手套在宴会厅。

她停住脚步,却不肯回过头。

“小心点,阿姆斯特丹现在……不太平。英国人的间谍,荷兰的抵抗分子,还有……”

他笑了一声,那笑声贴着地面滑过来,如同黑猫尾巴扫过脚踝去。“还有像我这样,闲得没事干的盖世太保。所以,别乱跑,好好等您的骑士回来。”

他望着她僵直的背影,欣赏她蝴蝶骨微微收拢的弧度。

“…如果他回得来的话。”

这句话落下去,比之前任何一句都轻,却比任何一句都要更沉、更刺骨。

俞琬猛然回过身,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转过来。也许是那句话太轻了,轻得像刃口贴着皮肤滑过,起初只觉微凉,低下头,才看见血正从伤口细细密密渗出来。

眼眶里有什么东西正在蓄积,不像愤怒,也并非恐惧,那是更先于这两种情绪的涌上来的,来不及武装的本能。

她咬住下唇,贝齿陷进唇肉,疼意丝丝缕缕漫上来。

她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君舍望着她,望着那双迅速漫上水光的黑眼睛,有那么一瞬间,他指节微动。想做什么?

是擦眼泪,还是把她粗暴地拉进怀里,让她把那张总是紧抿的嘴唇咬在他锁骨上,轻拍她的脊背喃喃:“别哭啊,小兔,哭了就不好看了。”

他终究把那冲动压了下去,像摁灭烟头那样狠狠碾过去,火星溅进黑暗里。

“不过。”君舍开口,语气松得像在聊今天的风有点大,“前线消息很乱,失踪名单上暂时没有他的名字。”这是我能告诉您的全部。

这算是安慰吗,还是……某种残忍的诚实?

“他会活着的。”她听见自己说,声音哑得陌生,但每个字都稳稳落下来,仿佛也在说服自己。“他答应过我。”

君舍看了她几秒,视线移到她的小手上,指节正一圈圈绞着布包带子,像在和什么看不见的东西较着劲。

“当然。”君舍微笑,“像他那样的人,总能逢凶化吉。”

男人移开视线,云层忽然消散,阳光刺得人眼眶发酸。

总能,凭什么他就可以?那一刻,一个近乎恶毒的念头冒出来,他想问,“如果你的圣骑士已经在桥下变成一具泡烂了的尸体呢,你还会这么坚定吗?”

他贪婪地咀嚼着这个念头,像含着一块苦到了极致的黑巧克力。

他想象她收到阵亡通知时的模样。想象她跌坐在石板路上,膝盖估计会磕破皮,那双黑眼睛里的光,像一盏被风扑灭的油灯,余烟袅袅,再不会亮起来。

然后他蹲下来,把那盏灯重新捧进她手心,看她崩溃,再把她从废墟里捡起来。

她的眼泪会滴在他手背上,他想象着她攥住他大衣袖口,绝非接纳,不过是溺水之人抓住任何一块浮木,那时,她看他的眼神将不再有半分防备,只剩赤裸裸的破碎。

之后她会恨你,恨你的笑,恨你早早就等着这一天。

所以他当然没说出口,因为…不忍心?又是不忍心。奥托,你彻底完了,被一只兔子巫师下了魔咒。一只黑眼睛的、会给人糖吃的兔子。

运河上恰有驳船驶过。汽笛声拉得悠长,如同上帝在云端替他叹了口气。

君舍看了看表:“抱歉,我该走了,还有个会议。”

他朝她颔首,那姿态,优雅得像在使馆酒会上与淑女道别。“很高兴见到您,小女士。”顿了顿,喉结微微滚动。

“…保重。”

男人不疾不徐消失在小巷尽头,大衣下摆被风拂起,又落下,从容得像只是散了个步,偶遇一位故人,聊了几句关于运河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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