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的关系突飞猛进。
罗澹对她的容忍度一再拔高,逐渐超过苏南煜的想象。
在一夜荒唐性事后的清晨,照例有人服侍罗澹起床,窗帘自动由中心向两边分开,光刺得她睁不开眼。
她轻哼两声,往罗澹怀里钻来躲避。
罗澹抬手按床头的调控按钮,控制窗帘闭合,安抚似的拍她的背。
“不想起床?”
她模糊不清地应答,惰怠的大脑下意识觉得罗澹真不识趣,此时开口说话无疑会破坏她完美的睡眠,被折腾清醒了怎么办。
“那就继续睡,我叫他们两个小时后再进来。”
她一觉睡到大天亮。
罗澹在她身旁,没去办公室上班。
“要是以后我再赖床,你起你的,别耽误工作。”
苏南煜诚恳道,她可不想背上让罗澹荒废事业的罪名。
“没有什么工作非做不可。”
罗澹如是说。
还是有的。
苏南煜指着他工作日程表上的慈善晚宴问责,“这么多,你一个都没带我去过。”
“你不喜欢那种场合。”
拖着负累的长裙浓妆艳抺,踩着细高跟脚踝生疼,只为了成为一个可有可无的陪衬。
“我要去。”
她随手翻了几页,“就这个,今天晚上的。”
罗澹搞不清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晚上这一场主办方是九号会所,也就是他,倒无所谓让她折腾一番。
他正盘算着,就听苏南煜嘟囔,“我不是你名正言顺的未婚妻吗,放你一个人去算怎么回事?”
他颇感意外。
他接触过c国的言情作品,知道女人在坠入爱河后会有“宣示主权”的行为。
苏南煜是出于这样的目的吗?
她承认了他赋予的身份?
罗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欣喜,惊讶,恐慌。
他怕她只是一时兴致。
“想什么呢!”
她在他眼前打了个响指,“就这么决定了,记得给我准备礼服。”
她当然得在人前出现了。
等罗澹一命呜呼之后,她要接手罗澹的产业,还得跟这些人打交道。
就算有武力手段,占着个未婚妻的名头才能名正言顺。
这是她来到临淮后第二次参加宴会。
罗澹照例带她去试礼服,这一次,侍者递上的却是不同风格款式的西装。
她大致扫了一眼,是各大奢侈品品牌在售的女式西装。
“时间匆忙,先凑合穿。”
“怎么换这个了?”
她随手接过一件深红色的对着镜子比划,接受得很快,“这件颜色好看。”
“会舒适一点——自家办的宴会就没必要让你白白遭罪了。”
“你想化一点淡妆或者不化妆,都没问题。”
“晚会的主题是致敬几十年前的一位慈善家,因此我临时补发了入场要求,今天到场的所有人,不论男女,都会穿裤装,意在追思。”
罗澹一口气说完。
他急于向她证明自己的“改变”。
他和她认知中的c国男人不同,他愿意为她重塑那些不成文的规定,他不会像以前那样强迫她做不情愿的事。
他是特殊的,他值得她破例。
他想说这个。
苏南煜转过身,伸手捧住他的脸亲了一口,“先生费心了。”
“?”
“?”
对上罗澹眼中的迷茫,她不解,“不是要我夸奖并且提供一点情绪价值的意思吗?”
“要不,今晚我都听你的?”
“……”
罗澹欲言又止。
按说这种万事皆可交易的相处模式是他的舒适区。
可正如当初苏南煜一次次否定他的条件,卯足了劲将他拉入普通人的情感漩涡中。
他没想从她身上得到什么实际好处。
他想要她承认他的感情,想要她回馈以同样的感情。
仅此而已。
她看不到他的无助。
但她换好衣服,回过身拉他的手,眼睛亮亮的,“先生,我喜欢这套衣服。”
他心底那点可有可无的酸涩又被重新抚平。
罗澹的细微表情被她尽收眼底。
她知道,她的一言一行都会牵动罗澹的情绪,罗澹需要来自她发自内心的正向情绪锁定锚点。
他选择爱她,就像柔软的贝类被剥去了硬壳。
她看得见。
但那又怎样。
她的“不解风情”,给他带来的挫败感,会促使他进一步地自我证明。
她只要坐享其成。
成熟的商人将沙砾嵌入贝肉,直到珍珠被产出。
它疼不疼,谁在乎呢

